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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来的少年
蒋怡夏
「少年」这个意象,从不在于年龄,更不在于外貌,而在于心性与志向。 一个真正的少年,总要有那么几分介乎于天真和顽固之间的正直,更要有一腔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」的理想。这样一份正直和理想,必然会下意识地冲撞既有体系里的「不合情」、「不合理」,于是,少年对于世道和时代来说,就多少有些「不合时宜」了。 这样的「不合时宜」,往往落得两种下场。 要么,暴露于危险之中,英年早逝——一心想当个纯粹的少年,就很难活下来。要么,则是在漫长的搏斗中将满腔孤勇消磨殆尽,长成了一个识时务的俊杰——虽然活了下来,但终究一点一点亲手杀死了心中的那个少年。 而这第二种,恐怕是这世上大多数人会遭遇的故事结尾。就如同小说家雷蒙·钱德勒所写:人生的悲剧,不在于青春易逝,而在于它们终将变老、腐朽不堪。(The tragedy of life is not that the beautiful things die young, but that they grow old and mean.) 当一个归来的少年,可能吗? 时值湖南师大八十华诞将近,八十载流变,大学之道恒一。 几个少年满怀诸多渴望在三个不同的时空中(1938/1978/2018)一路前行,他们在最好的年纪迎来了最关键的抉择。他们都有一份强烈的抱负,并且最终都找到了一个清晰而明确的方向。这个追寻的过程,也是他们的生命灿烂燃烧的过程,书写下少年意气的印记。 同为湖南师大出身的三代人在平行时空里互为关照,交相辉映。他们的故事未必圆满无瑕,却在对理想的执着追求里熠熠生辉。 诚然,理想二字,在世间有千千万万种表现,没有高低之分。但我又忍不住觉得,人总得与一些宏大命题发生关系,才能看清楚生命的质地,找到人世的意趣。我们这代人,虽然幸运地不必经历大时代的悲欢与离合,却也因此活得更软绵绵一些,面目模糊。也许,正是因为没有一个可以投身的宏大命题,没有一个想要去攻克和对抗的长远目标,我们才会深陷于小情绪的泥沼之中,常常感到不快乐。 我害怕,独属于我们这个年代的「少年」,早已经死于安乐,或者,压根从来没有真正活过。 这仿佛是现代人的群像——不论是哪个年龄段,虽然物质上大体富足,但精神上十分困顿。被琐碎的焦虑和小确幸填满日常,但是没有一份愿意日复一日坚持下去的高远的志向。 希望通过这种不同年代间的对比和震荡的方式,照出这个时代年轻人的尴尬,或许也能启发一些人,开始思考自己生命的价值与寄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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